在线教育最大裁员潮或将爆发 行业迎来生死转折点

36氪从知情人士处独家获悉,高途课堂创始人陈向东日前召开了内部会,会议结果是高途课堂将裁员30%,本周开始执行;同时信息流业务、直播业务全部关停。

与之对应的是脉脉上的爆料。一位脉脉用户日前发布了消息:“高途课堂,这么不靠谱吗?发了offer,又通知不招人了”,其评论区有数条回应表示遇到了类似问题。另一位脉脉用户透露:“高途课堂hc冻结了,应届生offer几乎算是被收回了”。

脉脉截图脉脉截图

在高途课堂(即“跟谁学”)刚披露的一季报中,业绩经历了双杀,不仅净利润由同期的盈利1.48亿元变为亏损14亿元,付费课程学员数也出现不同程度下滑。所以当日盘前直接大跌12%,股价创下16.13美元的新低。要知道,去年其股价到过150美金。

与此同时,36氪还独家了解到,字节跳动旗下的教育业务近几周频繁召开高层会,教育业务即将进行大范围架构调整。一位知情人士对36氪称,接下来就是裁员。

虽然事出突然,但并非无迹可寻。近几个月教育行业监管趋严,日前曾流传出“教培机构不许上市”的言论。如果传言为真,教育业务则将成为未来拖累字节跳动上市的累赘。

此外,据脉脉用户爆料:“作业帮裁员”,“网易有道要裁员了,果然k12公司都逃不过一劫”;同时36氪从一位行业人士处了解到:镇江学而思被通知暂停招聘动作,南京学而思对大四全职招聘已暂停,对外口径为“已招满”,目前只招聘暑期兼职。

“按照目前的情况,今年暑期全行业岗位裁减可能会超过10万个。”一位在线教育公司的高管告诉36氪。

这个在2020年风头无二的行业,直接从爆发期进入了生死转折点。

本周一,一张“假期不许开课”、“培训机构不上市”、“不许打广告”的截图在业内流传。当天中概股集体下跌,一天内中概股教育头部企业总计蒸发近79亿美元,折合人民币509亿元。

二级市场股价的萎靡不振也传递到一级市场,多位投资人对36氪重申了“暂时要规避这个行业,这次比较不一样”。另一位知名投资人更是直接放弃了已准备投资的教育项目,该项目营收过10亿。

值得一提的是,也有某家教育公司,虽然此前经历过国内资本市场尝试,但最近也临时突然叫停了所有IPO宣发,只希望秘密递交招股书。“以前是有多大声恨不得全喊出来,现在是能多低调就多低调。”一位基金人士告诉36氪。

之前传言之前传言

虽然海淀区教委立即辟谣“暑期不许开课”消息不实,但“在线教育裁员潮”话题已经开始在脉脉上发酵。

在这一轮监管风暴之下,没有企业能幸免。

从今年年初开始,“广告合规问题”打响了在线教育行业强监管的第一枪,紧接着“双减趋紧”、“预收费问题”、“教师资质问题”等监察轮番来袭。

如果说上述监管主要是让行业走向“合规”与“合法”,那“不许上市”、“不许投广告”这两则传言则将让在线教育行业迅速收缩。

最直接带来的就是资本停止投资,企业裁员求生。当一波接一波的监管落地、行业前途面临着极大的不确定性之际,资本会立即停止投资,甚至撤资止损。同时又由于在线教育尚处于新兴阶段,市场尚在高速发展期,各家企业在过去几年都是亏损状态。

一旦融资和上市通道关闭,企业没有新的现金流,裁员是必然选择。“算一笔账的话,假设一个头部公司为暑假储备一万个辅导老师,人均工资 8000 的话带上五险一金之类的,这个公司一个月付出的人力成本就是一个多亿。没有融资、监管收紧的前提下,没人敢这么花钱,不然就是整个公司一起垮掉。”一位教育行业的投资人告诉36氪。

据36氪了解到,在线教育行业的广告内容和渠道规模都在日渐缩紧:今年2月,在线教育的品牌广告陆续从央视消失;日前分众等渠道也停止了教育行业的品牌投放。种种表现,与“三不传言”中的“不许打广告”吻合。

一位在线教育从业者告诉36氪:“外部渠道缩紧是一方面,目前还能投的渠道里的物料也非常谨慎。不让宣传老师了,名师这些词都不能用,方案全部大改,写新方案的时候还要互相提醒:你今天写的东西犯(广告)法了吗?GR、法务、PR轮流把物料审好几遍,就这样还是不太敢投,害怕被罚。”

由于在线教育公司没有线下门店,招生的主渠道为广告投放,广告停投意味着核心拉新渠道消失,直接导致各家公司为暑期储备的老师需要大面积裁撤。

教育行业辅导老师的招培期为2-3个月,所以企业会提前储备老师,校招会更早进行,通常五月底就完成旺季的招聘目标。广告停投之后,收缩规模、裁撤储备的暑期老师首当其冲。

“虽然企业也会做一些运营动作,比如老带新啊裂变啊,但是都没这么快能把用户量做起来,从活下去的角度来看,肯定是先裁员节省成本,不然就是整个公司全部覆灭。这个暑假过去,大公司能不能活不一定,但在线教育行业应该就没有小公司了,小公司熬不过去的。”一位教育行业的投资人告诉36氪。

“如果裁员发生,重灾区会是应届生。”行业人士告诉36氪:“各家(在线教育公司)的辅导老师基地都设在武汉、西安、长沙这种高校密集的城市嘛,去年疫情爆发之后,应届生不太好找工作,所以各家每年都在大批量招应届生,所以裁(员)起来的话,应届生被收回的offer应该最多。”

“靴子”还未落地,一切尚待观察。只是从行业各家的动作来看,在线教育行业已经到了生死转折点,每一家都急需缩小规模、以换取更长的喘息时间、等待政策明朗的那一天。

一周前,据“Tech星球”报道:VIPKID多项业务收缩或关停,大规模业务调整涉及到的裁员比例高达50%。

那个时候,行业还在为VIPKID调头慢而叹惋。没有人预料到,原来这是在线教育行业裁员潮的“开幕式”。

附:

高途集团创始人、CEO陈向东在2021年5月27日小早启蒙全员会议上的讲话实录:

各位伙伴:

大家上午好!

我们召集大家开一个临时的小早启蒙的全体会议,其实也就传递一个讯号,这次会议肯定是非常重要也非常紧急的。之所以非常重要,是因为它关乎到我们伙伴们人生价值的定义,以及后续的人生选择,所以非常紧急。

在当下的环境下,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关于3—6岁的产品,国家正在出台各种各样的制度进行规范,我们先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中有一个法条,将从2021年6月1号起实行,这个法条与我们最为相关的或者说能够一句话点明我们未来如何能够去更好地创造客户价值的是第33条,我们一起来把它读一遍:

学校应当与未成年学生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互相配合,合理安排未成年学生的学习时间,保障其休息、娱乐和体育锻炼的时间。

学校不得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及寒暑假期,组织义务教育阶段的未成年学生集体补课,加重其学习负担。

幼儿园、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对学龄前未成年人进行小学课程教育。

我再一次提醒、恳请并要求我们的所有伙伴们再读读这句话:幼儿园、校外培训机构,它是把幼儿园和校外培训机构并列的,不管你是公立的还是私立的幼儿园,还是校外培训机构,都不得对学龄前未成年人进行小学课程教育,这中间有五种含义。

第一种含义,不管是公办还是民办幼儿园,都不能够对学龄前的未成年人进行小学课程教育。

第二种含义,任何校外培训机构,不管你是有K12全面课程的,还是你就专注于3—6岁的,你也不能够对学龄前的未成年人进行小学课程教育。

第三种含义,不管是周一到周五,还是国家的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寒暑假,你都不能够对学龄前的未成年人进行小学课程教育。

第四种含义,任何对学龄前未成年人,也就是3—6岁的孩子进行小学课程教育是违法的,是犯法的。

我对这句话的解读是,立法就这么立的,任何机构如果打擦边球,都会被严肃查处。

第五种含义,幼儿园、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对学龄前未成年人进行小学课程教育,从什么时间开始执行,开始对培训机构进行严监管呢?是从2021年6月1号。换句话说,从2021年的6月1号开始,任何机构不管你是公办的幼儿园还是私立的幼儿园,还是校外培训机构,如果对3—6岁的孩子进行小学课程教育,就是违法的,可以受到国家的严厉查处的。

我觉得我们做一家公司,一方面是我们要满足客户的需求,另外一方面我们要站在更大的维度,从长期更好地去满足我们的终极客户,也就是未成年人的健康发展的需求,我们要从长远计,来构建起我们对于整个社会价值的更大贡献和更大奉献。

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33条,也根据我们小早启蒙业务目前运行的实际情况,我们决定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我们要守法,我们要去做一个守法的好公民,做一家守法的好企业,认认真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不再对3—6岁的孩子去营销、售卖或者交付我们的语文产品、数学产品和英语产品。

我知道伙伴们听到这肯定心里会很受挫,毕竟都是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付出了我们的青春年华在做的事。但是,在更大的国家的层面,在我们共同的法律层面,在我们真正促进未成年人健康发展的层面,我觉得这就是小家和大家,这就是小的组织和大的社会,这就是小我和组织之间的更加智慧的选择。

毫无疑问,如果我们做出这样选择的话,就意味着我们要看看小早启蒙整个组织该怎么做。目前咱们小早启蒙团队也是超过1000人的团队了,如果这些产品不让做的话,我们就必须迅速、不拖泥带水地跟伙伴们极度坦诚地讲清楚。

我想我们要迅速做三件事。

第一,由于3—6岁的业务我们不做了,所以如果伙伴还是想做3—6岁的话,我觉得只能是选择离开了。

第二,在咱们大的组织体系里边,我们还是需要好的人才的,我们还是需要好的老师的,我们还是需要好的技术、好的研发、好的产品、好的设计和好的教学的。我们会通过“活水计划”快速地让大家进行选择。

第三,很可能有的伙伴们没有找到很合适的岗位,就要离开咱们高途了。说句实在话,我的心里边还是很难受的,心情也特别沉重。因为毕竟是伙伴们的相信,让我们走进了高途;毕竟是对于教育的热爱,让我们选择了高途;毕竟大家是希望把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在一个地方实现价值,所以选择了小早启蒙。但是,商业社会就是非常残酷。如果你是一个商业组织,你是没有别人给你资助的,你只有靠自我奋斗才能够活下来,所以任何一家组织时时刻刻想的都是怎么活下来。

今天我心里边是压力蛮大的,我给伙伴们讲一讲我们目前面临的挑战,特别是我们小早启蒙的伙伴们面临的挑战。因为我在决定做小早启蒙这个项目的时候,我们还是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但是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最新一轮的宣贯,我们才猛然醒悟,原来我们今天做的事实际上是法律层面禁止的事,是《未成年人保护法》严厉禁止的事。

郑州还有我们的一部分伙伴,我们在郑州也会加大投入,所以说伙伴们也可以看看郑州一些业务是不是需要我们,我们的HRBP也要积极地帮助各位小伙伴快速完成这次切换,我还是特别希望大家能够快速地完成这次我们共同面临的重大挑战。

再次特别感谢我们的各位伙伴。根据法律,我们不得不去面对这样的现实。所以我们鼓励伙伴们在公司内部去寻找合适自己的工作机会,但同时也会有一些伙伴要离开高途。那对于要离开高途的,在内部里边找不到合适机会的伙伴们表达三句话吧。

第一句话,特别感恩和感谢大家的选择和相信。

第二句话,你一定要相信自己,一定要坚定对自己人生的伟大远方的坚定信仰。

第三句话,用心把我们在高途所获得的那些人生哲学、工作理念或者奋斗精神,融入到我们的生命当中,我相信伙伴们肯定有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

我们这次会后,我们的小早启蒙团队和集团团队,尤其是我们的HR团队会迅速和大家沟通。

最后还是要感谢我们所有的伙伴,都蛮不容易的。今天跟大家沟通,其实我心里也特别紧张,也特别难过,也特别觉得惭愧。但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这样的时刻,我们也特别恳求我们伙伴们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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